陳木并不知道張薄與張天放部長之間存在什么關系,但既然已經知道張薄是張家村的人,他就非常留意了,還專程將電話打給了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青尾區書記龔坤。
“新春快樂啊,陳秘書長。”龔坤接到陳木的電話很意外,非常客氣地說道:“我正打算明天過去拜訪您呢,沒想到您給我打電話了,實在抱歉啊,這通電話應該是我先給您打的。”
龔坤已經見識過陳木的本領了,先不說現在陳木已經是副廳級別的干部了,論在青尾區的影響力,可能陳木的名字還遠比他這個區委書記更有威懾力。
“行了,不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陳木沒有打算跟龔坤說笑,他打這個電話用意是了解張薄在張家村的情況。
“陳秘書長有什么吩咐?”龔坤也收起了玩笑話,畢竟雙方在當初的合作也算是圓滿,共同經歷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兇險,雖談不上有什么過命交情,但彼此還是算得上朋友。
“張家村有沒有一個名為張薄的人?”陳木問道。
“張薄?”龔坤皺眉,印象中他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而且張家村有幾百戶,上千個人口,叫張薄的或許有,甚至還有重名,他也不能夠確認,當即問道:“此人沒有聽過,有什么特征,年紀多大?”
陳木沒有感到意外,若是張薄很明名氣的話,他也不至于會不知情,故此將張薄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不到四十歲,在云煙市福云縣從事餐飲工作?”龔坤將陳木說的這些關鍵要素記了下來,他不認識張家村所有人,但張家村的村干部知道啊,無非就是一個電話的問題。
“我等會將照片發給你,不過你要注意保密,這件事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陳木說完就掛掉了電話,隨后在網上找了一張張薄的照片直接發給了龔坤,張薄畢竟是福滿樓的老板,又是福云縣政協委員,網上搜一下還是可以看到相關信息的,包括照片在內。
在接受了張薄的相關信息之后,龔坤也沒有去看現在的時間點,思考了片刻,隨后給的三星鎮的鎮長打去了電話,陳木畢竟有事先強調,這意味著了解張薄這件事他不希望有太多人知曉,而三星鎮的鎮長是他剛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他信得過的心腹,這件事交給他去辦更踏實一點。
三星鎮的鎮長在大半夜接到龔坤的電話后,有些心虛,因為此時他正在KTV里面喝酒,但龔坤的電話他不敢不接。
來到衛生間,三星鎮的鎮長才將電話給接通:“書記,您找我?”
龔坤剛要開口,卻是聽到了電話里頭傳來略微吵鬧的聲音,不滿的說道:“你生活倒是挺滋潤的,這么晚了還在外面瀟灑。”
“抱歉書記,這個實在是有特殊情況,我前不久不是剛去外地招商引資回來嗎,正好有從事新能源的企業老總到三星鎮這邊考察,我就過來招待他了。”許友誠不敢隱瞞,認真地解釋了起來。
“新能源汽車那個項目嗎?”龔坤微微一愣,倒是沒有想到誤會許友誠了。
“是的,書記。”許友誠鎮長回答道。
“好好招待,盡可能讓他們留下來,如果政策扶持還不滿意,讓他們直接找我。”對于這個新能源企業,龔坤還是比較重視的,因為這是一家專門生產新能源汽車電池的企業,屬于務實科研類的創新型企業。
這樣的企業只要不出意外,給一定的時間就能夠起來,更何況這家企業本身就已經有了一定的底子,若可以順利招商引資到青尾區落地,完全可以填補青尾區新能源這一塊的空白,這對青尾區的新能源發展有著巨大的里程碑意義。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盡其所能讓他們留下來。”許友誠認真說道,有書記的全力支持,他就更有底氣了。
“對了,我記得你老婆是三姓村張家村的人對吧?”龔坤突然問道。
“是的書記。”許友誠心中略微有些擔憂,因為三姓村剛經歷了洗禮,他是真怕這時候有什么骯臟事情和他老婆扯上關系,因為他老婆本身在張家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他岳父就是張家村的村長,但在這次反腐敗中,已經被區紀委給帶走了。
“不用太擔心,三星村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你老婆對三姓村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組織上倒也不至于會冤枉你老婆。”似乎是知道許友誠的擔憂,龔坤書記忍不住說了一嘴,主要是讓許友誠安心。
“那就好。”許友誠心中松了口氣,不是三姓村的事情就行,沒有和他老婆扯上關系就好,他這次難得被龔坤書記給重用了,從副鎮長就地被提拔為鎮長,可不想在這時候節外生枝,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影響。
“你幫我調查一個人,我需要他的全部信息。”龔坤書記當即將關于張薄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我得回頭問一問我老婆了,但是現在這么晚了,明天可以嗎?”許友誠雖然是三姓村張家村的女婿,但是他對張家村了解的并不多,知道具體情況的也只有他老婆了。
“我要是可以等到明天,我需要這么晚給你打電話?”龔坤書記有些不滿地說道。
“書記,我馬上完成任務。”許友誠下意識的回答,他倒是忘記時間點了,沒有太過于重要的事情,領導又怎么會在這么晚給他打電話,他有點孟浪了。
隨后,許友誠立刻給他老婆打去了電話,原本他老婆還在休息中,被許友誠給吵醒就開始鬧脾氣,不過許友誠接下來嚴肅的語氣也讓她逐漸地安靜下來。
“書記為什么要打聽張薄這個人?”許友誠的老婆嚴肅地問道。
“領導怎么想我哪里知道啊,這個人在你們張家村情況如何?”許友誠問道。
“我們張家村在外經商的并沒有一個叫張薄的人,且與書記所說的情況相符合的也沒有。”許友誠的老婆認真回憶了一遍,她畢竟是村長的女兒,對張家村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確信張家村沒有一個叫張薄的人。
“這怎么可能,不然領導會讓我調查?”許友誠倒不是不相信他老婆,而是覺得這件事或許存在什么漏洞。
“你還是和書記了解清楚一點比較好,最好還是有照片。”許友誠的老婆說道。
“照片我有,忘記發給你了。”許友誠立刻想到了照片,龔坤書記已經將照片發到他手機上了,隨后將照片轉發給了他老婆。
許友誠的老婆在收到照片后,第一時間就沉默了,良久之后才沉聲道:“你知道書記為什么要調查這個人嗎?”
許友誠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太清楚,但應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會這么晚親自給我打電話,且讓我要嚴格保密。”
“看來他們那一脈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干凈啊。”許友誠的老婆說了一些許友誠聽不懂的話。
“你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么情況。”許友誠說道。
“老公,這件事如果我們能不參與,最好還是不要參與。”許友誠的老婆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許友誠相關情況,而是言語中帶著一絲告誡。
“書記難得這么重視我,我要是不干出一點政績出來,以后怎么爬得上去,現在正是我們表忠心的時候。”許友誠深吸了口氣,像是做好了某個決定,連他老婆都這么鄭重,這件事恐怕不簡單,這個所謂的張薄,來歷應該不會太小。
“此人叫張博有,并非叫張薄,他是我們張家村大房第十八代人,在大房中,輩分算是挺高的。”許友誠的老婆沒有猶豫,既然她老公已經下定了決心,作為老婆的就是全力支持,沒有其他選項。
“大房,那不是張部……張彪那一脈的嗎?”許友誠條件反射地想要說出張天放的名字,但最終說了張彪,他不敢在電話里提到張部長。
張彪一脈,就是張家村最大的一脈,張家村雖說有一千多人口,但只有三房,其中大房占據了近一半人口,屬于人丁興旺最大一房。
“張博有是一個很有才情的人,年紀和我們相當,但從小就很聰明……”許友誠的老婆開始講過去,關于張博有的一切。
十五分鐘之后,許友誠面色有些難看,很是的不滿的說道:“感情你和這個張博有還曾經交往過啊?”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老娘現在是你的人,你要是胡攪蠻纏,晚上就不要上老娘的床!”許友誠的老婆直接掛掉了電話,這叫什么事啊,不是說越詳細越好嗎?她只不過是將張博有的情況作了詳細說明,為什么這么做?不就是擔心她老婆在匯報的時候遺漏了什么,從而給他工作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這可是張家村大房輩分算是高的人,又牽扯到張彪,能不小心謹慎一點嗎?
許友誠無奈,他也只是調侃一下,過去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計較,畢竟那會他也不認識他老婆啊,只不過聽完他老婆的介紹之后,許友誠都感到有些觸目驚心。
來不及多想,許友誠當即將情況詳細匯報給了龔坤書記,同樣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今晚這件事,沒有我的允許,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聽完許友誠的介紹后,龔坤書記特地強調了一句,最后掛掉電話給陳木撥打了過去。
這件事他總算意識到沒有那么簡單了,也不敢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與陳木取得了聯系,因為他也沒有想過,陳秘書長要打聽的人居然還是張彪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