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審訊之后,舒鴻給了陳木準備了一間會議室,但此次參加的對象并不多,市紀委這邊一個都沒有。
“陳組長,你們研究,有什么需要隨時可以給我打招呼。”舒鴻并沒有打算留下來的意思,他布置完會議室之后就準備離開。
“舒鴻主任,你也坐下來吧。”陳木突然開口,他叫住了舒鴻,在他心中舒鴻其實還是信得過的,畢竟這么多天過去了,舒鴻肯定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但是他最終頂住了,這就足以證明舒鴻的立場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再怎么說也負責看押了蔣樂以及黃本,沒功勞也有苦勞。
舒鴻微微一愣,他本意是不參加,主要是不想讓陳木難為情,因為很多事情牽扯面有些大,大家都不說心里卻很清楚,青尾區的案子可能牽扯到上面某些領導,故此工作起來保密是第一。
當然,他雖也是調查組的一員,但是也清楚自己不可能真正成為調查組的核心人物,但是這時候陳木將他留下來,那么用意就有些耐人尋味了,至少可以證明,陳木現在是信任他的。
“陳組長,我還是出去外面吧。”思前想后,舒鴻還是決定不留在現場了,萬一案子泄露了,他可能會成為第一懷疑對象。
“讓你坐你就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了?”陳木有些不痛快,在他的堅持下,舒鴻最終還是選擇坐下來。
“舒鴻主任,你也是調查組的一員,特別是在審訊工作方面,你們市紀委這邊可是有著大量的工作,要是連工作具體進展你都不清楚,還如何進行下一步工作?”陳木笑著說道。
“陳組長,這件事畢竟……”舒鴻知道陳木的用意,但他是不想成為被懷疑的對象,因為調查組每次開完會,會議的內容下一刻就外泄了,這足以說明調查組中存在內鬼,只是一直沒有抓到而已。
“就我們幾個,若是還導致消息外泄的話,那我們這個調查組就沒必要繼續駐扎在青尾區了。”陳木給予了舒鴻肯定的眼神,而這也是他想舒鴻表達信任的舉動,不得不說舒鴻內心是感動的,他當然很想親自參與到核心的辦案過程中,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象那么簡單,當三級聯動的時候,幾乎是被滲透了,調查組的會議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過這次開會的對象只有他們四個,可以說他們四個已經屬于調查組的核心中的核心了,這次他可以參加會議,也說明了陳木對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們簡單召開一個分析會,下面由姜虎同志做一下工作匯報。”陳木看向姜虎,將會議的主持權交給了他。
“好的陳組長。”姜虎調整了一下狀態,隨后將這幾天的情況做了一個簡單的匯報,包括剛才審訊的巨大收獲。
“在我們陳組長的帶領下,我們總算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蔣樂已經全部招供,我們現在手頭上掌握了高良書記違法亂紀的足夠證據,隨時可以對高良采取強制措施。”隨著姜虎匯報結束,舒鴻則是露出震驚的神色。
要知道這些日子里,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進展,蔣樂的嘴巴就像被針給縫上了,平時除了吃飯喝水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舒鴻沒想到的是,陳木只是剛來,就讓這個守口如瓶的蔣樂一下子全部招供了。
“陳組長,你太厲害了!”作為一名老紀委,舒鴻此刻都不得不驚嘆陳木的審訊能力了,反正他是做不到。
“舒鴻主任客氣了,我只不過找到了全新的突破口罷了。”陳木笑了笑,姜虎在匯報的時候,并沒有說明蔣樂招供的具體原因,這件事本身就不算光彩,只要事實清楚,證據充足就可以了,沒必要什么事情都鬧得人盡皆知。
“舒鴻主任,黃本這邊審訊工作進展如何?”陳木則是關心下一個問題。
“黃本的問題和線索目前還在收集當中,不過貪污受賄有幾件事已經有充足的證據,像南部開發區他是擔任總指揮,收受數家建筑公司的行賄總額高達768元,高新技術開發區的影視城項目涉及挪用239萬元,再者就是他人職務晉升方面總共受賄436.6元,共計1443.6萬元,其余高檔煙酒總價值在97到109萬元之間,具體還在核查中。”
陳木深吸了口氣,一個副區長而已,貪污受賄就高達千萬之數,這是不是有些太恐怖了。
蔣樂雖然涉及貪污受賄,但是職務犯罪比較嚴重,貪污受賄的金額還達不到三百萬,要知道他同樣也是青尾區的副區長,更是公安局局長,盡管黃本是常務副區長,但論無形的影響力,蔣樂未必就比黃本弱,可人家在受賄方面金額遠遠不是黃本可以媲美的。
“不過有一個情況比較清楚,黃本的貪污受賄事情與高良書記并沒有直接關系,也和龔坤區長沒有直接聯系,換句話說這些都是黃本自己偷偷貪污的。”舒鴻作了一個簡單的匯報,并且分析了出來。
陳木點了點頭,不一定所有的受賄案件就一定和主要領導有關系,黃本此人就是一個很典型的忘記初心例子,他的犯法與青尾區的主要領導不一定有關系,屬于個人犯罪。
“舒鴻主任,黃本的事情繼續深挖,涉及的行賄單位、企業以及個人,全部都要調查清楚,并依法審訊,從嚴處理。”陳木給了舒鴻一個調子,讓舒鴻在接下來辦案中有了主心骨,不至于干什么都需要詢問,這樣可以提升辦案效率。
“好的陳組長,保證完成任務,我們已經在準備相關工作,不日就可以進行。”舒鴻作出了承諾,他知道調查組的調查也差不多進入到了尾聲了。
“在這里我還有兩件事想要和大家作一個情況通報。”分析會開得差不多,陳木則是將話題給引了回來,而他的話也讓姜虎等人肅然起敬,因為他們很清楚,陳木接下來的話可能就是調查組的一個整體方向了。
“沈星同志不再擔任我們調查組的成員,決定云煙市紀委常委莫紅與青云市紀委四室主任舒鴻兩位同志擔任我們調查組的副組長。”陳木先將沈星剔除了調查組成員的身份,當初他不是沒有給過沈星機會,但是沈星最終選擇是站在青尾區這邊,所以再讓沈星掛在調查組這邊不合適。
“我?這不合適吧?”舒鴻有些意外,這是徹底得到陳木的信任了嗎?至于莫紅,他并不認識,但人家畢竟是云煙市紀委常委,論級別還在他之上,對方擔任調查組副組長也情有可原。
“沒有所謂的合不合適,只有想不想做事而已。”陳木看向舒鴻。
“感謝組織的信任,感謝陳組長的重視。”舒鴻知道,這時候他若還繼續矯情,可能就會讓陳木看不起了,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答應下來了,或許借此機會他有望更進一步,畢竟四室的主任聽起來是那么一回事,可真正與一室和二室這種大室比起來,顯然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青云市紀委監委一室和二室的主任都是市紀委常委,換句話說配備的是正處級,他四室的主任職務,也只是副處級而已。
他堅信一點,此次調查組若是結案后,他必然立下功勞,到時候或許可以理順正處級的問題,舒鴻自然是顯然接受的,但他知道這是承了陳木的人情了。
“第二件事,決定暫時不對高良書記立案處理。”當陳木說出了第二個決定的時候,眾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高良書記顯然是青尾區最大的老虎了,這老虎一抓,調查組可以說就功德圓滿了,為什么在這即將勝利的時刻,陳木要按下暫停鍵?
感受到來自眾人疑惑的表情,陳木露出一絲微笑,他知道當這件事宣布出來后,肯定會讓人很不解,當即簡單的解釋了一遍:“原因很簡單,搞掉一個高良書記不難,但他被拿下之后,還是會出現第二個高良書記,大家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組長,你是說高良書記的背后還有人?”舒鴻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議。
陳木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說道:“青尾區的問題是根深蒂固的,也可以說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抓高良書記簡單,但是如果那些本土或者背后之人不連根拔起,要不了多久,第二個高良書記也會誕生,這不是我們調查組愿意看到的,也不是我們調查組調查青尾區的目的。”
“肅清、匡正青尾區官場,鑄造一把利刃永掛青尾區上空,讓想腐的人不敢腐,這才是我們調查組工作的核心要義。”陳木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感染了所有人,這時候他們才理解,為什么陳木不急著結案了,因為抓了高良書記依舊是治標不治本的問題。
如何讓青尾區回歸正途,只能將根本要害給除掉,換句話說那些為了達到自己利益設計或者想盡辦法圍獵腐蝕干部的‘有心之人’才是造成腐敗現象頻繁不斷的源頭。
當然,在選人用人上也有很大關系,有些干部意志不夠堅定才成為圍獵對象,但是這些問題不是調查組現在可以考慮的問題,陳木只知道發現一個抓一個,發現兩個逮一雙就是了,他決不允許在自己能力范圍內,有重大貪污腐敗案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