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看到這一幕,瞬間懂了,他被阻攔在門外,是鄭勇鵬給他的一次下馬威,否則,鄭勇鵬絕對不會時間點掐得那么準,當市委組織部的車到來之后,他第一時間帶所有人出現,陳木默默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歡迎啊,熱烈歡迎,歡迎我們的總經理陳木同志。”鄭勇鵬臉上帶著笑容,主動來跟陳木握手。
陳木則是一臉平靜的看著鄭勇鵬,并未多說什么,但是小羅卻忍不住開口說道:“鄭總,你知道陳總今天來報到,卻讓保安把陳總阻擋在門外,這有點不符合規矩吧?”
鄭勇鵬故作一臉吃驚的模樣,轉身怒視那個年輕保安:“怎么回事?”
年輕保安戰戰兢兢地說道:“鄭總,我沒有啊,我看到他們過來,只是出來詢問一下他們是誰,并沒有故意或者刁難啊。”
“陳總,這里面怕是有什么誤會?”鄭勇鵬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臉上沒有任何愧疚之意,相反只有一副戲謔的表情。
陳木看了一眼鄭勇鵬,又看了一眼那名保安,微微搖頭笑道:“鄭總哪里話,老狗咬我不動,派小狗,難道我還咬回去?”
當陳木的這句話落入到眾人耳朵后,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了陳木,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新來的總經理,竟然一到任,就公然向鄭勇鵬這個老人發起了挑戰。
此時,鄭勇鵬臉色難看到極致,他何嘗聽不出陳木是在指桑罵槐?
“這么熱鬧啊?”就在氣氛有點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朗爽的笑聲傳來,只見一名三十歲出頭的青年走了過來,在他身后跟著組織部一群干部。
陳木朝黃坡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而鄭勇鵬的態度則是好了很多:“黃部長,您怎么親自來了?”
對于黃坡,鄭勇鵬是打從心里想要巴結的,盡管雙方行政級別差距并不算大,但人家是主要負責干部選拔任用的,權力滔天,就算鄭勇鵬能夠跟黃坡平級,他也不敢得罪黃坡。
黃坡面帶微笑看了一眼陳木,見陳木此時臉色有些難看,心里大體上也知道了什么,不過他并沒有當眾點破他跟陳木的關系,因為陳木沒有選擇說破,他就知道陳木的意思了。
別看鄭勇鵬這句問題問得很隨意,事實上是對他的一種試探,如果他回答的是跟陳木關系好,或者雙方關系很明顯那種答案,鄭勇鵬肯定知道他和陳木的關系。
既然陳木不愿意說破兩人之間的關系,黃坡自然要給陳木面子。
“工作安排嘛,其他同志有任務在身,我就過來了。”黃坡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這回答讓鄭勇鵬心里徹底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陳木有什么滔天的背景的,能讓黃坡親自過來宣布任命,原來黃坡只是臨時安排。
如果陳木有黃坡這層關系,鄭勇鵬就算有心想要搞陳木,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既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那他接下來的計劃就可以實施了。
他可是聽說了,陳木是因為犯了事才被‘貶’來國企任職,而且還只是平級調動,這無疑屬于一種被發配了,這樣的人,來跟他搶奪董事長的位置,他鄭勇鵬豈會善罷甘休?
“鄭勇鵬同志,你搞這么大的陣仗,是什么意思?”不過黃坡雖然知道陳木有意隱瞞兩人之間的關系,但對于大張旗鼓迎接他們,這種明顯違規行為,他還是要給予譴責的。
“黃部長誤會了,這是我們陳總的意思,陳總畢竟是全面主持工作的嘛,我們作為班子成員,自然要配合,你們說對不對?”鄭勇鵬看了陳木一眼,隨后大聲說了起來,說完之后,甚至掃了眼眾人。
眾人不敢直視鄭勇鵬的眼神,但依稀有人回答了:“是啊,我們只是尊重陳總,歡迎陳總。”
黃坡眼神疑惑地看向陳木,他對陳木還是比較了解的,低調做人是陳木的原則,這不像是陳木的風格。
陳木看著鄭勇鵬和一群人的表演,心里冷笑連連:“鄭勇鵬,你說這是我讓人安排的?”
“陳總,我懂,我懂。”然而,鄭勇鵬卻用一副我了解你的樣子,連連說道:“是我安排的,是我工作不到位,意識不到位,我自我批評。”
鄭勇鵬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但恰恰給了其他人另外一種錯覺,鄭勇鵬之所以這么做,是被陳木脅迫的,畢竟陳木才是采礦集團的話事人。
“鄭勇鵬,你學的應該是演戲專業對吧?”陳木笑著說了一聲:“既然是你擅作主張,那按照干部管理條例,你應該受到處罰才對,趁著黃部長也在這里,我對你做出處罰處分,你可接受?”
鄭勇鵬臉色一僵,他本以為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讓眾人誤以為是他受了威迫才不得不搞這樣大張旗鼓的歡迎會,沒想到陳木卻不按理出牌,居然順著他的話,要給他處分。
如果這時候,鄭勇鵬選擇接受處分,無疑是落實了陳木仗勢欺人的人設,可是這不是鄭勇鵬想要的結果,他只是想要惡心一下陳木而已,并沒有想因此拿到處分。
可是他如果不承認,或者不接受處分的話,今天這么大的歡迎陣仗,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是他自導自演的戲了,這對他的威嚴有著巨大的沖擊。
“怎么?鄭總這是敢做不敢為了?”陳木步步緊逼,他原本就沒想過要拿誰立威,畢竟一個瀕臨破產重組的國企,當務之急的實現盈利,而不是內斗,結果這個鄭勇鵬先用保安來惡心他,將他擋在門外,后又給他立了官僚主義的人設。
自己伸過來的頭,陳木沒有理由不砍掉。
被陳木當眾呵斥,鄭勇鵬心里一下子亂了,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陳總,您是總經理,雖然這件事是您……”
“我就問你,你愿不愿意挨處分?”陳木再次逼問,氣氛已經明顯有些火藥味了,但是黃坡在一旁,卻是笑盈盈地看著,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這讓其他人更不敢出聲了。
鄭勇鵬臉色發黑發沉,咬咬牙說道:“既然總經理要立威,我自然愿意接受處分。”
毫無疑問,既然要將陳木官僚主義的形象給做足了,鄭勇鵬就咬牙決定一路走到黑了,他到時候要看看,陳木如何給眾人一個交代。
事情是你讓我安排做的,現在又要給我弄處分,這件事傳到哪里,都是他鄭勇鵬占理。
而且,就算處分,陳木也不可能給他太大的處分,否則也說不過去。
想玩,那就玩,看誰玩死誰!
“請總經理處分。”鄭勇鵬說完之后,死死盯著陳木。
“既然鄭總覺悟如此之高,我若不嚴肅處理,恐怕會寒了眾人的心。”陳木的話讓鄭勇鵬感到了一絲后悔,聽起來,似乎很嚴肅。
“鑒定與鄭總濫用職權,利用手中權力趨炎附勢,現在對鄭勇鵬做出撤職副總經理職務決定,暫停鄭勇鵬一切權利和義務,并責令鄭勇鵬對今日之事形成書面匯報材料,若是認錯態度誠懇,再研究恢復鄭勇鵬的職務和權利。”陳木的話,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鄭勇鵬更是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看著陳木,語氣帶著無法接受的話語:“你這是要撤我的職?”
“怎么?你對我的決定有異議?”陳木根本沒有打算給鄭勇鵬反駁的機會和時間:“這是你主動要求的,你認錯態度已經算不錯了,要覺悟有覺悟,但違背了相關制度,你就應該受到處分,你要是有異議,可以向上反應。”
“這是我以集團總經理的身份,對你進行的處分決定,相關文件會在今天下發到各部門。”陳木沒有繼續與鄭勇鵬廢話,而是轉身走向黃坡。
黃坡此時,臉色憋得有些紅,幸好他忍住了。
他雖然沒有看到之前保安攔路那一段,但卻目睹鄭勇鵬給陳木挖的坑,本以為可以惡心一下陳木,沒想到反而將自己給埋了,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要是不知道陳木的人,還以為陳木真的是一個官僚主義的人,個人主義太過于強勢,但甚至陳木性格的黃坡,只是覺得鄭勇鵬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黃部長,我們進去吧。”陳木將黃陂邀請了進入集團里面。
而眾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特別是周俊和朱云東,他們臉色陰晴不定,看了一眼鄭勇鵬,最終只能無奈跟上了陳木的步伐。
鄭勇鵬都已經被撤職了,盡管只是暫時的,但誰都清楚,第一次交鋒,新來的總經理,完勝!
鄭勇鵬不僅沒有達到惡心陳木的目的,相反更是將自己的權力和威嚴都拱手相讓給陳木,讓陳木在最短的時間里,進行了立威,這對于陳木接下來接管集團所有工作,無疑是雪中送炭。
那些原本堅定要跟著鄭勇鵬走的集團老人,此時也搖擺不定了,或許跟著新來的總經理才是他們正確的選擇。
大門,只剩下保安跟鄭勇鵬。
保安剛要說話,就被鄭勇鵬一巴掌給甩飛了出去:“簡直就是個廢物,這么簡單的事情,給老子辦成這樣子,給我滾!”
“陳木,今日羞辱,他日必定百倍償還,否則我就不姓鄭!”看著陳木和黃坡有說有笑的一幕,鄭勇鵬惡狠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