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暫時失去自由相比,必須辦案,難道還更讓人難以選擇嗎?
黃偉想不通,但他知道沈星作為青尾區的紀委書記,不可能連這么膚淺的道理都不懂,只能說他暫時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反倒是陳木,神色嚴肅,眼神犀利,他死死盯著沈星,想要從沈星身上看出一些異常出來,但是除了頹然以外,他并沒有從沈星身上得到有什么價值的線索。
不過陳木可以肯定,在這過去的一夜兩天的時間里,沈星應該遇到了許多問題,這些問題讓他這個紀委書記最終都選擇了妥協。
“考慮清楚了?”陳木沒有多問,這是沈星的選擇,既然沈星已經這么做了,意味著他就算挽留事實上意義也不大。
“我……”沈星猶豫了,他以為陳木會問,至少會問緣由,他也好借此將心中想要說的事情給表達出來,可陳木卻有一種直接答應的樣子,這讓沈星一下子失去了方寸。
陳木看沈星如此,心里基本上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沈星有其他想法,但是卻不好直說,希望通過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段引起調查組的注意。
“有什么事情你就說,不要動不動就申請退出調查組,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程序有多復雜,但凡是阻礙到調查組的事情就不是你個人的事情,你懂嗎?”陳木沉聲道,他其實很不喜歡調查組的同志這樣子,不管是沈星也好還是其他人,如果人人如此,調查組的工作還怎么繼續?
“陳組長,實在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沈星無奈,最終只能向陳木承認錯誤,在這過去的一天里,他的確遇到了許多棘手的問題和事情,而這都是因為他調查組成員身份所帶來的影響,特別是調查組將抓到的人全部釋放回來之后,青尾區的紀委幾乎沒有了任何威嚴,他這個紀委書記在區里更是非常的不受待見,最終也導致單位里有很多人對他工作產生了質疑。
先有外部對紀委工作的懷疑,讓紀委的信服力降到了冰點,后又內部出現了不同的聲音,認為調查組太軟弱了,沈星作為青尾區紀委負責人,他自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當然,他同樣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最糟糕的莫過于此了,他一旦辭去了調查組成員的身份,他將徹底失去翻盤的可能,現在盡管被人議論,但始終會有一個度,那些操控輿論的人終究還是會把握一個度,不可能任由不可控的局面再次發生,可一旦沈星什么都沒了,下一步他就可能會被調離青尾區紀委,到時候什么都沒了。
隨后,沈星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他也希望得到陳木的理解,畢竟眼下他在區紀委的命令已經沒有了以前那么好使了,有些人已經開始陰奉陽違,這樣下去他的權力遲早會被架空。
“你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聽完沈星的抱怨后,陳木反而是笑了起來,看到陳木笑得如此輕松,沈星心里則是犯嘀咕了。
我都這么慘了,你還笑得出來啊?
當然了,沈星自是沒有這個膽這么問,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陳組長,你就不要賣關子了,我已經不知道如何開展下一步工作了,要是長久下去,我們調查組在青尾區的工作就沒有想象中那么順利。”
“我們要跳出來觀看整個局勢。”陳木也沒有隱瞞,這里面就他們三人,沒有別人,至于舒鴻則留在市紀委干活,畢竟大部分的人都關在市紀委,并沒有滯留在青尾區。
“青尾區的情況比較復雜,現在基本可以認定一二把手是同一條船的人,全區多少人在享受著他們的施舍,或者干脆說直白一點,他們掌握了多少人的把柄在手上,導致讓很多人甚至很多部門不得不配合他們的行動,而你是調查組的一員,自然而然就成為了青尾區的刺頭。”
“你是刺頭,不針對你,針對誰?”陳木分析道。
沈星也沒有否認,目前從調查組所掌握的線索來看,不管是龔坤區長還是高良書記,他們本身就存在一定問題,否則調查組的阻力不會這么大,但是這些和調查組下一步工作計劃有什么關系?
“陳組長,你就說我該怎么干吧,反正我的情況也應該是到底了,更糟糕也就是被調走,我很不服氣就是了。”沈星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他即便是最終被逼走,他也必須讓青尾區的那些腐敗分子知道,紀委尊嚴不容挑釁。
“按兵不動,該查繼續查。”說到這里,陳木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有人在這時候陰奉陽違或者阻礙調查組辦案,不管是誰,先約談再采取相關措失,任何人都不允許來阻礙調查組的行動。”
“我明白了。”得到陳木的支持,沈星心中大定,這是他重回拿回區紀委指揮權的機會,也是他能不能和那些腐敗分子抗爭到底的關鍵轉折點。
“黃偉。”陳木看向黃偉,黃偉心領神會從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些資料,將這些資料放在了沈星的面前。
“這是?”沈星露出疑惑,資料疊得有些厚,但是陳木沒開口,他也不好意思拿起來看。
“這些資料都是我回到省里收集到的一些關于三姓村的線索,針對以上涉及人員,你務必將他們都控制起來。”陳木說道。
“三姓村?”沈星疑惑地說道:“這三姓村可是我們區里打造的一個扶貧點,備受關注,這些年來三姓村的成績也相當不錯,難道這里面有什么問題?”
“資料你先看,有沒有問題只有進一步調查才能下定論,沒有問題是最好的。”陳木沒有和沈星解釋太多,這些線索都是他讓吳鐵秘密調查出來的,后來讓黃偉將這些資料全部打印出來。
從2010年開始到2016年期間,三姓村的發展變化可以說是翻天覆地,但是在2010年以前,三姓村可以說是青尾區最為貧困的三個村莊之一,后來三姓村突然一夜之間變得很有錢,造船出海,運送貨物等等,就好像有一張無形的大手,一夜之間將三姓村的成長給拔高了起來。
沈星沒有多言,他開始翻閱資料,畢竟陳木都這么說了,也就說三姓村應該存在問題,至于到底是什么問題,只有查一查才知道。
布置好任務之后,陳木和黃偉先離開了辦公室,他們還需要去三姓村走一趟,車上,黃偉忍不住問道:“陳組長,那些資料最多也就是說明三姓村發展可能存在一定的不擇手段,但還不至于能夠找出太大的問題吧?”
資料黃偉也全部看過了,只能說三姓村突然的發展存在一定的問題,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
“該找麻煩的還是要找的,有問題就查,沒問題最好。”陳木的話卻是讓黃偉一愣,這聽起來是那么一回事,可實際上有點不負責任的意思。
陳木并沒有解釋太多,他之所以讓沈星著手處理三姓村的調查,確實是要制約某些人的行為,他相信三姓村在干著見不得人的勾當,但是這么多天過去了,該被銷毀的證據應該都被銷毀了七七八八了,這時候再去調查三姓村意義不大,陳木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因為現階段對三姓村的調查已經不是目的,而是走一個普通程序而已,他也相信調查不出什么問題來,因為他志不在此,而是為了一舉拿下三姓村的選址。
海洋大學項目建設,才是陳木此行到青尾區的目的,調查組的誕生只是一次意外,并非陳木刻意為之。
如今三姓村的勾當應該已經停了,那么這時候切入,阻力應該沒有之前那么大了,這也就方便后續報告中對三姓村選址進行確定了。
車輛很快行駛到了三姓村,陳木下了車,掏出手機給高良書記打過去了電話。
“陳組長,有什么吩咐?”高良自然知道陳木的行蹤,在青尾區陳木要去哪里根本瞞不住他,只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陳木還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高書記,我現在……”陳木說出了自己的位置,讓三姓村的負責人過來碰個頭,他打算開一個簡短的會議。
“我讓三星鎮的同志過去,再怎么簡短的會議也不能少了規格啊,你畢竟是調查組的組長。”高良書記笑著說道,直接同意了,不過他還是將這個會議的主動權抓在手里,讓三星鎮的鎮長親自來到三姓村,有鎮長在,三姓村的村書記應該不敢亂說什么。
簡單和高良書記扯了一些題外話,掛掉手機之后,陳木在選址的地方隨便走了走。
“陳組長,如此以來我們不是暴露了行蹤了嗎?”黃偉有些困惑,不應該秘密走訪調查,怎么反而主動給青尾區的人打招呼?
“你難道覺得我們的行蹤可以隱瞞得過他們?”陳木笑著搖頭:“這件事全部按照正常程序來走,趁著他們掉以輕心的情況下,我們才可能順利將方案給推行出去。”
黃偉似懂非懂,不過很快他就知道陳木的打算了,也被陳木的決策部署給深深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