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之人不是誰,而是原本已經請假,集團唯一僅剩下的副總朱云東。
自從陳木上位之后,朱云東極少在眾人面前露面,而對此大家也心知肚明,面對如日中天的陳木,將一生大半的心血奉獻給集團的朱云東也選擇退避鋒芒,敢跟陳木叫板的,或者是和陳木作對的,都已經進去了,如鄭勇鵬以及周俊另外兩名集團副總,都因為自身問題,而被市紀委的人給帶走。
陳木看向朱云東,他也好奇,朱云東在反對什么。
這時候,朱云東不應該請假,為什么又出現,這是對他的決議產生了多大的意見啊。
“陳總?!敝煸茤|五十七歲左右,但是在面對眾人的目光,他依舊泰然自若,唯獨在直面陳木的時候,會讓他產生一絲戰栗。
“朱總對我的提議有什么不同的見解?”陳木笑著看向朱云東,在陳木的示意下,小羅甚至親自下來將朱云東請上主席臺。
眾人看向朱云東,發現朱云東此時的身體有輕微的顫抖,但還是鼓足了勇氣,走到了臺前,坐在了陳木的左側。
“陳總,我對您的人事任免沒有任何意見?!币婚_始,朱云東就表明了態度和立場:“這是經過集團黨組研究通過的,所任免的同志都是值得信賴的,所以我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p>
隨著朱云東話落,其他人都產生了好奇,既然沒有意見,為什么反對?
陳木也好奇了,對人事任免沒有任何意見,那朱云東反對的就是集團轉型的事情了。
“我對集團轉型保持有不同的看法?!敝煸茤|的話才讓所有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對集團轉型持反對意見,而不是人事任免。
“說說你的看法?!标惸静⒉恢保蚕肼犅犨@個集團老人有什么見解或者意見。
在得到陳木的授權之后,朱云東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開始說道:“主要有三點,第一是我們集團的本質就是采礦和銷售,當初市政府成立集團也是為了銷售和開發我們云煙市的礦產資源,若是將這本質的主要業務給放棄,等同于名存實亡。”
“第二條,我們集團好不容易轉虧為盈,不深耕主要業務,反而將大把的資金都用在轉型上,我認為風險太大了?!?/p>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加入集團真的轉型,不知道陳木是否有什么可行性方案?亦或者具有可操作性方案?”
朱云東越說越激動,說到這里的時候,他都不自覺的看向了陳木,眼里已經沒有了絲毫畏懼,有的只是堅定的神色,集團要轉型,他絕不答應,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好不容易實現盈利的集團,因為轉型再次陷入危機中。
“敢問各位,集團如果真的轉型了,萬一失敗了呢?按照以往的改革國企,失敗的例子居多,他們最終結果是如何,應該不需要我多說了吧。”朱云東看向眾人,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退縮,他陳木不假,他怕的是陳木不給他退休生活,找各種事情來為難他,周俊就是前車之鑒,如今集團要轉型,在他看來失敗的概率是絕對的,既然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個人利益,那么他自然不會同意這個方案。
朱云東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反思,是啊,他們都想過集團在陳木的帶領下已經轉虧為盈,可是忘記了集團一旦轉型,如果失敗的話,他們這些人的編制要怎么辦?
如今的云煙市,哪里還有那么多的空編制可以安置他們這些人。
會議室,一下子喧嘩了起來,吵鬧不斷。
當然,也有支持集團轉型的人,因為他們都清楚,如果不是陳木,集團早就破產重組了,哪里有幾十個億入賬的事情。
很快,會議室形成了兩個派系,一個支持轉型,一個堅決保持現狀,而堅持保持現狀的人,陳木大概看了一眼,年齡都普遍偏大了。
“各位,這里不是菜市場,如果要爭論,請到外面去。”小羅拿起了話筒,在他的嚴肅高聲下,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陳木,其實能不能轉型,關鍵看他。
而朱云東是集團現在唯一能夠和陳木提出反對意見的人。
雙方,四目相對,有著明顯的緊張氛圍。
陳木緩緩起身,走向朱云東,這一舉動讓朱云東面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往后挪了位置,他怕陳木說不過他,把他給打了。
要知道,陳木現在可是大小伙,要是動手,他這一身老骨頭估計要被拆了。
“朱總?!标惸咀叩搅酥煸茤|跟前,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陳總。”朱云東強顏歡笑,身體卻忍不住地顫抖。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能夠尊重你的意見,但我有幾個問題,如果你同樣可以回答我,我可以不讓集團轉型?!标惸拘χf道。
“此話當真?”朱云東有些意外陳木沒有用強硬的手段壓下來,而是與他展開對話。
只要是公平對話,他朱云東豈會怕一個小年輕啊。
“陳總請說,但凡我能夠說的一定知無不言?!敝煸茤|鄭重道,此時他代表著是集團一部分人。
“我知道集團現在很有錢,有錢了就想保持現狀,該領工資領工資,該拿福利的拿福利,這些我都可以理解?!标惸就蝗粏柕溃骸凹偃?,集團沒有這筆資金,我們又當如何?是否要轉型或者改革?”
“這個自然,按照以往的其他例子,如果沒有這些資金,集團肯定要千方百計,想盡一切辦法讓集團活過來?!敝煸茤|點了點頭,沒有否認,但也補充道:“可我們現在集團很有錢,完全沒有必要去冒險,因為試錯的成本太大了。”
朱云東話語落下,支持他的人都點了點頭,感覺越來越有道理,明明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搞自己一個不痛快?
“你所謂的試錯成本太大是指哪方面?”陳木突然問道。
“當然是……”朱云東正當要回答的時候,卻被陳木給打斷。
陳木毫不留情的說道:“其實你根本就不是在關心集團怎樣,而是在乎會不會影響到你的退休生活,我說的沒有錯吧,朱總?”
朱云東臉色微微一變,確實是,但是他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別人對他怎么看?集團最忌諱的就是不團結一致,他公然出來唱反調,如果為的是個人,他以后將很難在集團內生存了。
“當然不是了。”思考了片刻,朱云東很堅決地否定道:“我是為了集團的發展,是為了集團的明天,我個人這一點利益算什么?!?/p>
“我們集團好不容易有了錢,這時候要是轉型,這些錢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花完呢,到時候集團所有干部職工怎么辦?最終還不是要破產重組?”朱云東說道。
“好,我問你第二個問題,你憑什么認為轉型不成功?”陳木笑著問道。
“當然是其他國企改革失敗的案例啊,而且按照以往的經驗,任何沒有經過市場考驗的,最終都是以失敗告終,我不是有心要打擊你,但是這確確實實存在的,我們做事情不能只想著創新,要想想過去老前輩是怎么做的,他們既然這么做就有他們的道理,跟著他們肯定沒錯的?!敝煸茤|說道。
“可以了,我沒有問題繼續問你了。”通過這兩個簡單的問題,陳木基本就可以斷定朱云東之所以反對,純粹是怕集團轉型影響到他退休生活,說白了,他沒有幾年就退休了,他真怕被陳木給搞砸了。
“本著民主的核心宗旨,集團發展的宗旨,既然朱總對我提議提出了反對意見,那么現在進行實名制投票表決環節?!标惸静豢赡芤驗橹煸茤|的三言兩語就暫停了采礦集團的轉型,隨著社會的發展,如果集團不轉型,未來才是真的沒有生存空間。
“什么意思你?”朱云東臉色微微一變,實名制投票表現,那他幾乎是沒戲了。
如果是匿名投票,不知道投票人的身份,他相信集團大部分干部職工會支持他的,可若實名制,那幾乎百分之百沒有人敢支持他,別無他因,就因為陳木是集團一把手。
“投票表決啊?!标惸拘χ忉尩?。
“那也不能用實名制?!敝煸茤|說道:“懂的人都懂,剩下的話就不需要我明說了。”
陳木深深看了眼朱云東,這個朱云東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藥?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不過他現在也不會在朱云東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投票表決是一定要的,民主。
至于最終什么結果,那就不是陳木可以決定的了,他看過人數,支持朱云東的人占了不少,甚至超過了一半人,若是匿名投票,這些人肯定會支持朱云東的。
不過既然朱云東提出來了,他作為一把手如果不同意的話,反而會讓人瞧不起,于是一場不記名的投票表決正式開始,不過在投票之前,有一個拉票的環節,朱云東可以說滔滔不絕,講了多少轉型不好的地方,危險系數太大。
反觀陳木這邊,他并沒有去拉票,沒意義,他只不過是打算在離開之前,將采礦集團給轉型,否則錢再多,遲早會花完的,而最終等待采礦集團的也是破產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