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的連番叫喊讓小皇帝趙如構(gòu)心中驚懼交加,他生怕母后聽信了汪直的話語,相信這場叛亂真的是自己主導(dǎo),那可就完蛋了!
雖然他和太后的關(guān)系已然是勢同水火,這場叛亂太后也有可能猜到自己是幕后元兇!但明面上絕不能這樣啊!
畢竟政治這玩意,別管你私下里多骯臟多無恥,明面上都不能讓對方抓住把柄,都得裝啊!
只要沒有把柄,哪怕你知道是我害的你,你表面還得跟我維持笑嘻嘻!
于是,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必須立刻殺汪直滅口!只要這老閹狗一死,許多隱秘便可隨之埋葬,自己也能更好地撇清關(guān)系。
因此,小皇帝立刻擺出皇帝的威儀,厲聲的呵斥汪直這條狗腿子道:“放肆!狗奴才!你膽敢構(gòu)陷朕!簡直是膽大包天!朕和母后相親相愛,怎會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分明是你為了一己之私,想要謀逆而已!”
“來人啊!汪直此獠,罪大惡極,天地不容!無需再審,立刻拖出去,凌遲處死,以正國法!”
小皇帝立馬就要殺人滅口!而他身后的安親王府護(hù)衛(wèi)們也是心領(lǐng)神會,當(dāng)即拔刀要砍!
然而,大刀還未落下,便被蘇無忌一腳踢飛!
“乒!”
“啪!”
蘇無忌上前一步,將護(hù)衛(wèi)打退,而后躬身道:“陛下,太后娘娘。汪直身為東廠提督,謀逆弒君,罪在不赦。然,其黨羽是否盡數(shù)在此?是否還有同謀隱匿朝野?背后可還有主使之人?此間種種,皆需嚴(yán)加拷問,厘清脈絡(luò),方能將逆黨一網(wǎng)打盡,永絕后患!絕不能輕易的進(jìn)行誅殺!”
“臣請旨,將汪直及其核心黨羽,押入西廠詔獄,嚴(yán)刑審訊,務(wù)必撬開他們的嘴!”
蘇無忌言辭鑿鑿,句句在理,更是將“背后主使”幾個字咬得略重。他豈能讓汪直這么容易就死了?這老閹狗知曉太多秘密,包括帝黨的核心謀劃,還握有關(guān)于小皇帝的把柄,必須榨干其最后一點價值。
雖然,想用汪直扳倒小皇帝,將其廢了還是有點難。
畢竟廢帝之事實在不易,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壓不住前朝文武百官和各地的藩王,反而會導(dǎo)致各地烽煙四起,天下大亂。
比如蘇無忌那個世界,晉朝時的丑婦賈南風(fēng),廢除太子,便導(dǎo)致各地藩王起義,最終釀成了八王之亂,自己也被殺死。
這還只是廢了太子而已,可想而知廢帝的阻礙和困難有多大。
蘇無忌自問眼下還不是時機。
但利用汪直,扳倒帝黨魁首安親王,再斷小皇帝一臂!讓小皇帝老老實實的在后宮當(dāng)個讀書娃,蘇無忌還是有把握的!
此刻,小皇帝被蘇無忌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對蘇無忌的恨意瞬間達(dá)到了頂點!這閹狗,不僅屢屢壞他大事,如今還要留汪直活口來攀咬他!
但他此刻他本身就不干凈,根本無力反駁,只能咬牙切齒地點頭答應(yīng),眼睜睜看著西廠番子將瘋狂掙扎咒罵的汪直拖了下去。
汪直被拉下去后,小皇帝立刻換上一副孝順的面孔,快步走到太后鳳駕前,“噗通”一聲竟直接跪了下來,帶著哭腔道:“母后!母后受驚了!都是兒臣不孝,未能及早察覺汪直這狗奴才的狼子野心,致使母后身陷險境,兒臣……兒臣心如刀絞!痛苦萬分!請母后責(zé)罰!”
他聲淚俱下,仿佛之前那個盼著太后被燒死的人不是他一般,極力想要證明此次叛亂與自己毫無干系,一切都是汪直無法無天,甚至還想“攀咬”自己。
上官嫣兒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面前,演技拙劣的養(yǎng)子,心中只有一片冰涼的疲憊與厭惡。經(jīng)歷了生死一線,看透了這孩子的涼薄與狠毒,她早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此刻的她,心中甚至也升起了廢帝之心。只是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能操之過急。
她甚至懶得去拆穿小皇帝,只是用極其平淡,帶著一絲疏離的語氣,緩緩說道:“皇帝有心了。哀家無恙。”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慈寧宮和漸亮的天色,語氣不容置疑:“天色已明,皇帝,該去上書房讀書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小皇帝剛剛因為“救駕”而可能產(chǎn)生的一絲希望,徹底打碎!他知道太后根本沒有相信自己,自己依舊是被軟禁在上書房的那個傀儡皇帝!
小皇帝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但在接觸到太后那冰冷無波的目光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表演,在母后眼中,不過是個笑話。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入掌心,滲出血絲,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是,兒臣……遵旨。”
最終,在西廠護(hù)衛(wèi)的“護(hù)送”下,小皇帝如同斗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再度走向那座象征著囚禁的上書房。
而一旁的安親王趙弘見勢不妙,趁著眾人注意力在皇帝身上,悄悄挪動腳步,想要混入人群溜走。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只要離開皇宮,回到王府,或許還有轉(zhuǎn)圜余地。
再不濟,他還可以跑回封地!
封地里他還偷偷練了幾千兵,實在不行就揭竿而起!打著救皇帝的名義起兵,和這該死的太后拼了!
“安親王,請留步。”
然而,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如同索命之音,讓安親王后背發(fā)涼!
只見蘇無忌不知何時已擋在了他的退路上,身后是數(shù)名殺氣騰騰的西廠番子。
安親王身體一僵,強自鎮(zhèn)定地回過頭,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蘇……蘇提督,這是何意?本王聽聞宮中有變,特來護(hù)駕,如今叛亂已平,本王也該回府了……”
“護(hù)駕?”蘇無忌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疊早就準(zhǔn)備許久供詞和物證道:“王爺怕是來‘助逆’的吧?尚膳監(jiān)劉嬤嬤、王廚子以及尚功局相關(guān)人等,皆已招供,并指認(rèn)了收受安親王府大管家巨額賄賂,長期在太后飲食妝奩中下毒!人證物證俱在!汪直方才也已直言,與王爺合謀,行此火焚慈寧宮,弒君謀逆之大罪!”
這些證據(jù)蘇無忌準(zhǔn)備了很久,就等此刻,罪上加罪,一擊斃命!
安親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強行辯解道:“污蔑!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汪直那閹狗臨死反噬,攀咬本王!還有那個管家……本王不知情啊!本王絕未做過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蘇無忌懶得與他多費唇舌,一揮手道:“拿下!安親王涉嫌謀逆,押送宗人府,嚴(yán)加看管!其隨行護(hù)衛(wèi),全部羈押,逐一審訊!”
“誰敢!我可是皇帝的生父!朝廷親王!蘇無忌,你個狗太監(jiān)怎么敢這么對本王!太后!太后你快管管啊!!!”安親王大吼大叫道,甚至看向了太后,希望太后能看在皇帝和皇族的份上,饒自己一命!
然而,太后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直接轉(zhuǎn)過身去。
見狀,如狼似虎的西廠番子立刻上前,不顧安親王的掙扎吼叫,將其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連同他那數(shù)百名面如土色的護(hù)衛(wèi),一同押走。
此時,東方天際已然大亮,晨曦刺破了夜幕的殘留。宮門方向,隱隱傳來了百官準(zhǔn)備上朝的腳步聲和車馬聲。
一場驚天動地的宮廷政變,終于在黎明到來之前,就此結(jié)束!
帝黨,一敗涂地!
蘇無忌,大獲全勝!
此刻的蘇無忌看著日出東方,他知道,他的權(quán)柄又將更上一層樓了!
果然,太后娘娘上官嫣兒下旨,給蘇無忌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