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東載著老爸老媽,去幼兒園接上溫柔和安安,直接朝老家趕去。
暗影的兩個五人組,分別駕駛一輛SUV,負責開路和殿后。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終于抵達以前的林家村。
現在改名了,叫良新村。
據說是因為有個叫梅良新的人,有次來村里走親戚,發(fā)現了一處銅礦。
承包下來之后一夜暴富,給村里每家每戶發(fā)了幾百塊,就讓村民集體簽字,改成了良新村。
天剛黑,三輛車子緩緩停在村口的牌坊前。
哪怕車窗只開了一條縫,也能聞到刺鼻的氣味。
旁邊那條三米來寬的小河,更是咕嘟咕嘟冒著泡。
兩輛SUV率先開進村子。
確定沒問題后,林東才重新啟動車子,沿著村子中間的水泥路,一直開到盡頭。
這里,已經是整個村子的村尾。
距離最近的一家,也在百米開外。
看著夜色中熟悉的起伏山巒,林父感慨頗多,下車之后,就站在原地四處觀望。
忽然,院子里亮起燈光。
整個院子的全貌映入眼簾。
短短幾天,原本殘破的土坯房已經全部拆除,重新修成了四合院。
“東哥!”
小莊笑著跑出來,渾身濕漉漉的。
林母滿臉詫異:
“小莊,這怎么搞的?”
小莊笑了笑,“沒事兒的嬸子,你們先進去休息,我和東哥在外頭抽根煙。”
說著,兩人走到路邊,一人點了根煙。
“媽的,不知道是誰故意把水管挖斷了,我剛修好!”
“東哥你放心,我連夜找人來安監(jiān)控,被我抓著絕對就跑不了!”
林東心里冷笑。
人和人不同,村和村也不同。
有的地方團結一心,有的地方卻成天鉤心斗角。
他們不怕自己過不好,就怕別人比自己過得好!
偷偷挖水管算得了什么。
五歲那年,有人往自家水井扔死耗子,就因為自家的水井比別人家的水量大。
六歲那年,老爸在稻田里養(yǎng)魚,頭天放進去,第二天就被藥死了。
“東哥,下午你二爺爺來過一次,讓你到了之后去見他。”
林東吐出一口煙霧,全當沒聽見。
可下一秒,一束手電筒的光就照了過來。
“是小東子不!”
“怎么,看見你二爺爺連個招呼都不打,你可真是出息了!”
林富貴一只手背在伸手,一只手拿著手電筒,嘴里還叼著煙斗。
本就七十幾歲的人,瘦巴巴的,還穿了套黑色長褂。
乍一看,還以為他穿了件壽衣。
腳下還套了雙明顯不對碼的尖嘴皮鞋。
“哼!”
林富貴咂巴著煙斗,“叫你爹出來,我這個當長輩的都來了,他還擺什么架子!”
“長輩?”
林東冷笑連連:“老頭,你是誰長輩?”
聽見林東對自己的稱呼,林富貴愣了兩秒。
緊跟著眼睛一瞪,指著林東就破口大罵:“小崽子,你倒反天罡!”
“當年不是我拿錢給你爸當路費,他能入伍?他不入伍,能養(yǎng)活你們這一家?”
林富貴氣得渾身發(fā)顫:“從小你就不是個玩意兒!早晚被人打死!”
“我給你媽打招呼了,明天我孫女結婚,你爸的壽宴下個月再辦,就這樣!”
說完,他罵罵咧咧地轉身。
可剛邁出一步,就險些被林東一句話氣死:
“那你的喪事,也提前辦算了。”
林富貴眼一瞪,轉身開始擼袖子。
可露出的,卻只是皺巴巴的皮包骨。
眼看林東身邊的小莊上前一步,他咬牙罵道:“敗家子!我警告你,我孫女婿可是梅良新梅老板的兒子!”
“你爸明天要是敢辦壽宴,別怪我這個當長輩的翻臉!”
“你有臉嗎?”林東微微瞇起眼睛,“當初那人讓你給我爸一千,你只給了三十。”
“剩下的九百七,你拿來修房子,給你兒子娶媳婦兒,真當這些事兒我查不出來嗎?”
被林東揭穿老底,林富貴皺巴巴的臉青一陣紫一陣!
片刻之后。
林富貴氣沖沖走進自家小院,把鐵門重重一關,發(fā)出‘bang’的一聲。
院子里,婚慶公司布置現場的人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
這老頭脾氣差得很,干一天活,能挨他幾十次罵!
“你們都是廢物啊!麻溜點!”
林富貴瞪著眼睛吼:“干完再檢查幾遍,不然一分錢都甭想要!”
罵完這句,他一腳踹開門。
屋子里亮著燈。
他兒子兒媳正在試衣服,一看林富貴臉色不對,立刻皺眉問道:
“咋了爸,林有義咋說?”
“說個屁!”林富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TUI’的一口,把茶葉梗吐進茶缸里。
“連人都沒見到!”
等他把剛才見到林東的事一說,兒媳婦頓時眼睛一瞪:“我找他去!那小雜種怕是不知道我的厲害!”
林富貴沒說話。
他這兒媳出了名的潑辣,讓她去,興許真有用。
很快,田翠芳就拎著搟面杖沖到林東家門口,隔著鐵門破口大罵:
“林有義,和你家小逼崽子都滾出來!看老娘今天不砸爛你倆腦袋!”
“聽見沒有!滾出來!”
她聲音尖厲,又是個大嗓門。
這一吼,村子里不管睡了還是沒睡的村民,都紛紛走到屋外,仔仔細細聽起了熱鬧。
村長林勝利披了件外套,站在家門口,一邊剝花生,一邊沖自己媳婦兒嘿嘿直笑:“田翠芳那娘們腚大,嗓門也大,這是在罵林有義?”
“不能吧?”
村長媳婦兒仔細聽了聽,頓時也笑了,“哎喲喲,還真是!死鬼,你說林有義家修新房至少得花個四五十萬吧?他家哪兒來那么多錢?”
“不是偷的搶的,反正不是好道上來的,”林勝利往嘴里扔了顆花生米,卻差點把自己嗆死。
“咳咳!咳咳咳!你看,咳,你看林東那廢物玩意兒,像是能干好事的人?”
“林有義是漢奸,能生出啥好兒子!”
這一夜,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議論林家的事。
不管他們怎么評價林富貴一家,但對林東家,卻是一致的貶低和抹黑。
而田翠芳也不愧為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潑婦。
一直罵道天快亮,嗓子都冒煙了才準備走。
她就跟打了勝仗一樣,抱著胸扭著腚。
可剛沒走兩步,就‘撲通’一聲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