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福至心靈也好,說是心血來潮也罷,反正有個念頭倏忽閃過。
高陽就“從心所欲”了。
周光耀和妻子對視一眼,面帶微笑,本來還擔心女兒獨自赴宴會有危險,高陽也一起去的話,肯定會照顧念薇。
兩人雖然離婚了,但這么多年家人的情分還在。
高陽總不至于在周念薇遇到麻煩的時候袖手旁觀吧。
“唉,念薇啊。”周光耀嘆息一聲,“每次我想到你和柳正那個混蛋的事情,我就郁悶透頂,如果不是那個垃圾介入……算了!”
話說一半,周光耀戛然而止。
“有客人在,說什么呢?”顧永清輕輕拍了丈夫一下,語帶嗔怪。
高陽不言不語,低頭吃飯。
周念薇悄悄凝望著前夫,眼神復雜,欲言又止。
鄭浩含笑喝酒,眼中閃過一絲兇厲之色,既然周家人是這個態度,那就別怪他下狠手了。
家產,人,周家的所有……他全都要。
……
晚六點,宴會在金城某高檔酒店開始。
周念薇和高陽同車到達,下車前,周念薇終于忍不住問道:“高陽,你就真的對我一點憐惜都沒有么?”
她心中氣苦,但又沒有辦法。
車門打開,高陽一條腿踩著地面,快速回了一條信心,背對周念薇道:“我的憐惜被狗吃了。”
“可是我知道錯了啊。”周念薇悲呼道,“我想用最大的溫柔對你。”
“遲來的溫柔不如狗。”高陽下車,回頭,紳士萬分的伸出手,“柳太太,請下車。”
一句“柳太太”將周念薇雷的外焦里嫩。
她憤怒大吼:“我不是柳正的老婆,我和他沒關系了!”
“可是你還是懷了他的孩子,你和柳正的關系沒辦法斬斷的。”高陽搖搖頭。
周念薇的怒意瞬間消散,笑意爬上眼角眉梢:“高陽,你的意思是,這孩子是誰的,我就和誰有斬不斷的關系了么?”
“難道不是么?”高陽皺眉道。
“哈哈!”周念薇笑了,“那太好了,高陽,我們進去吧。”
周念薇說完,一手撐在后腰位置,先一步走進飯店大廳。
“奇奇怪怪。”高陽撇撇嘴。
他甚至不想起課去算周念薇到底遇到什么事,在這個女人身上,他一絲絲精神也不想耗費。
鄭浩等在走廊里迎接每一位參加聚餐的朋友。
等到眾人聚齊,鄭浩為大家做介紹的時候,高陽才知道,除了鄭浩以及團隊成員和周念薇之外,還有當地官方有關部門的成員,以及某位來自京城的商業豪門公子哥,被眾人稱為“李少”。
官方眾人,高陽基本都沒見過,通過介紹他得知,金城主管部門的主官是半年前從其他城市調任履新。
也就是說,對方也沒見過高陽。
這樣很好,高陽不想無聊應酬。
大家點點頭,相互介紹一下就算過去了。周念薇也沒有傻到把高陽“大小姐夫婿”的身份拿出來說,畢竟這件事一想起來她就心痛。
于是乎,在酒席剛剛開始的時候,大家迅速進入各自角色。
周浩在商言商,周念薇以美女身份活躍氣氛,同時表示無法喝酒請大家諒解,官方人員擺著架子從“宏觀”角度暢談金城目前的布局和增長點,高陽則負責扒飯。
這種飯局,難道除了吃飯還有其他可以做的事?
當然,飯局里最牛逼的還是“李少”。
盡管他什么頭銜都沒有,是哪個家族出來的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大人物也不清楚,但并不妨礙李少穩坐主位,并不妨礙李少用“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眼神掃視全場。
不,鄭浩不是垃圾。
“李少”在接受別人敬酒的時候,總會帶上一句鄭浩如何如何有前途。
眾人從李少的言語碎片中漸漸拼出了鄭浩的全貌——大馬華人,是大馬本國年青一代商界精英,對“祖國”懷有強烈的向往,這才率領團隊回國投資,未來希望能留在“祖國”發展。
關鍵是,鄭浩未婚,且很想找“祖國”女孩結為連理。
高陽掃了鄭浩一眼,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鄭浩是大馬華人?
可不像啊。
“高先生?”鄭浩似乎發現高陽的異樣,笑問道,“您不信么?”
“我信。”高陽笑道,“鄭7先生是值得尊敬的愛國商人,希望您這樣的人越來越多,為金城的經濟發展帶來新活力。”
這是一番中規中矩的話,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但李少冷哼一聲:“姓高的,你什么身份?就說這種話?”
嗯?
剛剛夾起一塊魚肉準備放嘴里的高陽眨眨眼,笑道:“你在跟我說話?”
“嘭!”
李少一拍桌子,當場發難:“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大家都在聊天,就你低著頭吃飯,你是餓死鬼投胎么?你聽聽你說的什么話?你特么的是誰啊?你是金城的城守?還是建設規劃部門的領導?你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
說完,李少朝鄭浩送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李少參加這個酒局的唯一任務,就是羞辱高陽。鄭浩和他擁有同一個“老大”。
他們的“老大”神通廣大,手段非凡,令人嘆為觀止。
而鄭浩之所以回國投資,也是想要距離“老大”更近一些,酒宴開始前,鄭浩有意無意向他訴苦,說是偶然救了一名金城本地女子,對她很有好感,但是那位女子卻對義兄很感興趣,對他毫無反饋。
鄭浩長吁短嘆,十分郁悶。
而李少決定為兄弟出頭,否則“老大”知道自已人都不幫自已人,肯定會懲罰他。
于是,李少擇機對高陽發難。
可憐的李少并不知道自已成了鄭浩的槍,更不知道連“老大”也沒把他當自已人。
什么大馬華人商業精英,只是一個改頭換面的人罷了。
全場安靜的望著高陽。
這個時候,盡管當地官員想要打圓場也無從說起。李少可是京城來的,這種二世祖真惹不起。
高陽仔仔細細將魚肉嚼爛,咽下。
“你說我?”
高陽笑呵呵指指自已。
“廢話!”李少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