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拿到這一千塊錢,總比好過于無,有了這一千塊錢,明天再想辦法湊一千塊錢,事情說不定還會有機會。
想到明天是最后一天期限,王謙心中的壓力頓時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看了眼已經不早的天色,十分疲憊的王謙轉身回家。
可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屋里傳出母親李梅的哭聲,王謙心中一緊,連忙沖進屋。
只見母親李梅坐在凳子上不停的抹眼淚,父親王倉則是雙頭抱頭的蹲在墻角,死一般沉默。
發現兒子王謙回家的李梅連忙停止哭聲,別過頭擦了把眼淚,慌張的說道:“小……小謙,你回來了?媽現在就去給你做飯。”
“爸、媽,發生什么事情了?”
一看就知道出事的王謙一把拉住母親,一針見血的問道:“雷江是不是又來家里欺負你們?”
“沒……沒有的事情。”
母親李梅連忙擺手,更換話題道:“你吃飯了嗎?媽現在就給你做飯去。”
說話間,眼淚水依舊止不住的下落,一看就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委屈。
“媽的,我現在就去砍死雷江這個王八蛋,敢欺負我爹媽,我就敢跟他們拼命!”
見這情況,王謙估計就是雷江又來找他父母麻煩,當即火冒三丈的沖進廚房,抄起菜刀就往外沖,嘴里喃喃低語的念叨道:“不長記性的王八蛋,今晚我就讓他徹底長記性!只要有我在,沒人能欺負我爸媽!”
“不是雷江,不是雷江,小謙你聽我說。”
眼看就要出事,母親李梅一把拉住王謙胳膊,看了眼往門口走去的丈夫,趕忙沖王謙解釋起來。
聽母親李梅這么一說,王謙這才停下沖動。
經過母親的解釋,王謙終于明白前因后果。
原來父母看他實在是喜歡柳珊,為了娶柳珊已經到了奮不顧身的地步,于是沒辦法的他們決定去親戚家借錢。
只是家貧房低,跑遍了所有親戚,非但沒有一個親戚借錢,反倒是聽說了王謙要娶柳珊的事情,換來了一句句冷嘲熱諷。
最后實在沒辦法,父親無奈之下求到從來都不喜歡他們一家的親大伯王豐家里,沒想到最后依舊沒有借到錢,換來的卻是更大的侮辱。
作為這兩年做服裝批發生意起來的王豐,不僅實現萬元戶頭銜,而且早已經擁有數十萬的身家,是方圓十多里內最早建立小洋樓的人,千把塊錢對王豐來說毫無壓力。
沒想到王豐冷言冷語的嘲諷王倉一番后,就在王倉無奈離開的時候,他告訴王倉,只要當眾跪下,就借給他一千塊錢。
父親王倉為了王謙的婚姻大事,雖然感到萬般屈辱,依舊選擇以當眾下跪的方式借錢。
只是沒想到,王豐出爾反爾,即便是父親跪下,依舊沒有借給他父親錢,眼睛通紅的父親看在對方是自已親哥的份兒上,起身咬牙離開。
不過還沒走兩步,王豐兒子王東也就是父親王倉的侄兒叫住他,告訴他只要給他磕三個響頭,就借三千塊錢給父親。
聽到這話,父親王倉雖然感到憤怒和屈辱,但想到三千塊錢正好是兒子迎娶柳珊的彩禮,含著淚再次當眾跪下,并向自已的親侄兒重重磕下三個響頭。
只是沒想到,和王豐一樣,王東出爾反爾,朝王謙父親身上甩了十塊錢的同時吐了口痰,接著一巴掌抽在王倉臉上罵道:“老東西,一家子窮鬼,還想借三千塊錢,癡人說夢,我看你也就值十塊錢,滾,別臟了我們家大門!”
受到侮辱的王倉頓時眼淚水流了下來,打也打不過,罵也不敢罵,又怕因為事情鬧大讓兒子知道,最終拉著媳婦含淚回家。
覺得給兒子丟了臉的他回到家后就蹲在墻角,一言不發,母親李梅則是一直在哭,直到看到王謙回家,這才咽下淚水。
聽完整個事情經過,王謙的胸膛像是燒著的火一樣要爆發,眼睛則是如同殺人的寒刀。
走到門口,王謙一把拉下父親堵住臉龐的手,看清父親右臉的紅腫和眼睛上的淚水,心中的怒火瞬間爆發出來。
“兒子,爸沒出息,我給你丟臉了,爸……”
王倉再也忍不住洶涌的情緒,嚎啕大哭的向王謙遞來十塊錢,訴說著難受和屈辱,“只借到十塊錢,爸對不起你……嗚嗚嗚……都怪爸沒用……”
看著父親雙手哆嗦遞來的十塊錢,王謙的心像是被一團東西塞住,說不出的堵塞,瞬間眼角跟著濕了。
“爸,您不是沒出息,咱們要怪,就怪這個社會,正所謂乞丐也有三年運,我們不是不行,只是時機未到!”
王謙右手顫抖的接過父親遞來的十塊錢,一把將父親摟進懷里,口吻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說道:“給我些時間,我一定要讓你和媽過上好日子!”
“可是……是我和你媽拖了你的后腿,是我和你媽沒能讓你娶上媳婦啊!”
心中一直想著給兒子湊齊彩禮的王倉哭的撕心裂肺,覺得自已沒用到了極點。
就連一旁的李梅都哭的眼腫,上前靠在王謙身上嘴里一直念叨對不起。
看著老兩口這副模樣,王謙除了心疼兩人,還有著無盡的心酸。
目光掃視著一貧如洗的家境,再看因為自已受盡委屈的父母,要賺錢要發達的信念愈發堅如磐石。
不過現在他要辦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轉身走進廚房,再次出來的時候他的腰間多了一把柴刀,拉著老兩口轉身出門,嘴里念叨道:“今天丟掉的尊嚴,咱們今天就找回。”
“小謙,是爸媽沒用 ,算了。”
老兩口面露遲疑,害怕唯一的兒子出事。
“沒事,咱們是去還錢!是去找回尊嚴!”
王謙挽起袖子,幫老兩口擦掉眼淚,目光如炬道:“如果生兒子連這點作用都沒有,那我這個兒子你們就白生了!”
說完,強行拉著父母往大伯王豐家走去。
三人穿過村莊,一路迎來的卻是指指點點和冷嘲熱諷。
“呦,老王家要娶媳婦了?到時候記得接我們喝喜酒啊。”
“白天不是沒有借到錢嘛,這大晚上又要去借錢?”
“白天老子跪了,這不會晚上兒子又要跪吧?哈哈哈……”
白天下跪的事情早已經傳遍四周,夜色中盡是奚落聲,王倉和李梅低著頭咬著牙,王謙則是面帶笑容的一一點頭回應,但心中則是暗暗念道:“你們笑我為了生活狼狽不堪,但總有一天你們會看我起高樓、宴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