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小閃電一瞬間都不咋咋呼呼了。
它本以為,江尋契約了它,就會把它利用到極致。
它知道不管它答不答應幫忙,最后都必須幫。
江尋說會幫它吞噬雷劫成長,它也認為是哄它的,它只是沒辦法順勢答應。
它努力的吞噬閃電,一點沒有保留的全給江尋,是因為它認為留不住。
江尋能完全的掌控命令它,怎會給它什么好處。
可此時一道一道雷劫的力量,全被它吸收,江尋一點都沒要。
它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江尋這是要做什么?
真的會放它離開嗎?
它正這般想著,它就被從識海中放了出來,然后江尋把它的本源晶石還給了它。
本源晶石一到手,本來虛幻的紫色閃電,瞬間變得凝實。
當初紫色閃電在虛空亂流中,被削弱得只有巴掌大小,如今恢復成了半人高,比它最初時還強大。
江尋看著越來越強的雷劫,她不確定自己能撐多久,她對紫色閃電道:“你快走吧。”
紫色閃電像個小人一樣站在江尋面前,腦袋尖尖都偏著,看起來有些懵。
江尋真的就這么讓它走了???
它可是江尋煉虛境的雷劫,整個煉虛境雷劫,只有它一道閃電。
江尋這么聰明,應該知道它的不凡。
江尋應該知道,留下它,或者是犧牲它,能讓江尋在這場雷劫中得到很大的幫助。
可現在竟然就這么要放它走了。
紫色小閃電不敢相信的問:“真的不用我做什么了嗎?你確定嗎?”
它倒也不是非要自己尋死,只是不敢相信。
江尋搖頭:“不用了,你記得下次別去虛空亂流中被人抓住了。”
紫色小閃電像是想不明白,糾結得電流都滋啦哇啦的。
最后它還是一咬牙,瞬間消失。
此時雷劫中,只剩下江尋一人。
無數雷光落下。
是天道在咆哮。
江尋站在雷劫中央,仰頭道:“來吧。”
“轟隆!”
江尋在漫天雷雨中穿梭。
她強化了臟腑,世界樹的生命力從眉心蔓延到全身,讓她整個人熠熠生輝,仿佛比閃電更明亮,她要拼盡全力。
一道一道雷光落到了她身上。
雷光越來越密集,即使動用窺天鏡,外界也看不清江尋的情況了,只能看到無數雷光。
中州的人離得近,不用窺天鏡,能直接看到那恐怖的場景。
所有人都覺得太可怕了。
簡直像是要毀天滅地。
這樣強大的雷劫下,江尋她還活著嗎?
江尋當然還活著。
不但活著,她還試圖反擊。
她偶爾能抓住一道雷光,直接煉化吸收。
她看起來有種平靜的瘋狂。
她是在與天對峙。
她的命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爭來的。
這一次,她還要爭!
她要活下來!
以人的身份活下來!
就在這時,江尋聽到雷光中有一道聲音傳來。
“不要執著了,散去你的意識吧,世界樹乃天地靈物,不該沾染人欲,這是天命。”
江尋仰頭望天,這道聲音聽不出男女,是雷劫的意志在說話。
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煉虛境的紫色閃電都能說話,如今合道境的雷劫,有意志也很正常。
江尋沒有低頭,反問道:“天命嗎?天命是什么?”
“是秩序規律,是必然注定。”
“那我既生出人欲,也是天命注定,我為何要散去意識。”
“你為世界樹,命運便已定,你該遵循命運,守護一方界域,不該生有私心。”
“私心?真是可笑!據我所知,三千世界中所謂的上界,就有人掌控有世界樹,世界樹被掌控在人類手中,那這算不算私心?”
那道聲音沉默了一瞬。
江尋從來不是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她有自己的見解。
憑什么那些強大的人可以掌控世界樹,世界樹卻不能有自己的意識。
雷海中那道聲音不再和江尋爭辯,強勢道:“散去意識,回歸世界樹形態,否則死。”
江尋也不再爭辯。
她不管什么大道,命運。
要毀去她多年成長,要否定她一切努力。
要讓她變回無欲無求的世界樹。
絕不可能!
雷劫像是發生了某種質變。
再一次落下的雷光,帶著一種特殊的力量,毀滅的不是江尋身體,而是江尋的意識。
喜、怒、哀、樂、懼、愛、惡。
見欲、聽欲、香欲、味欲、觸欲、意欲。
七情六欲。
這些江尋經歷無數磨難,才感受到的東西,此時正在被磨滅。
江尋的身體像是要發生變化。
要毀去她身為人類的一切,把她變成一棵樹。
江尋的意識在掙扎。
她不要!
她是人!
她不是可以隨意被操控的死物。
她是一個人!
她記得江小花誕生時,她的喜悅。
她記得和天樞峰那些人對峙時,她的憤怒。
她記得江來為救她共享了生命時,她的哀傷。
她記得在薪火學院生活時,她的快樂。
她記得看到師傅用替命符要替她死去時,她的懼怕。
她記得玄元說她是他之私心時,她的愛意。
她記得殺回北斗宗報仇時,她的惡意。
喜怒哀樂懼愛惡,她全都記得!
她經歷過,愛而不得。
她經歷過,生離死別。
她有朋友,有師長,有親人,有心愛之人。
她讀過很多書。
她會寫好看的字。
她如何不算人!
江尋仰頭喊道:“我是人!”
“散去意識,回歸世界樹形態,否則死。”
“不,我已經是人了!”
此時江尋若是變幻成樹的形態,在雷劫下遭遇的傷害會小很多。
但她不肯。
她是人。
她要做人。
她所經歷過的,全都是她的!
她所認識的人,一個都不愿意忘記!
“轟隆!”
江尋的身體在龜裂。
但她絕不屈服。
江尋發起狠來,就算大道要殺她,也要付出代價。
她沖入了雷海中,抓住一道雷電。
這些雷電是抹除她意志的,她無法吸收使用。
她不能用,但別的地方可以用。
江尋強勢煉化手中雷劫,直接融入了此方天地。
此方天地一直在庇護她,她便給予一些回饋。
當雷劫的力量融入天地,天地仿佛都在輕顫著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