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認真練了三天字。
才終于寫出一篇,墨成規都不愿意用正眼看的千字文。
墨成規松了口氣,小師妹是他教過最難教的學生了,不能罵,不能提規矩,被甩了墨點都不能黑臉。
老師什么時候回來……
江尋不知道墨成規的心酸,她臉上的墨點都沒擦,就跑去找玄元了。
玄元遠遠感應到江尋靠近,這次沒等江尋直接闖進屋,他提前放下手中話本,抬手大門打開。
江尋跑得太快,沒想到玄元的房門會突然打開,她一下子沒穩住險些沖進去。
她急急的跺了跺腳,才險險停住,身子因慣性探進房一半,她又縮了回來。
“進來吧。”
聽到玄元的聲音,江尋這才跑進去。
她舉起手中的宣紙遞給玄元,眼巴巴的道:“我學會千字文了。”
玄元接過宣紙,看到上面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字,又看看眼前臉上都沾著墨的江尋,一時無言。
江尋有些緊張的問:“我寫得對嗎?可以換歸元丹嗎?”
玄元失笑道:“每一個字都寫對了,只是寫得不太熟練,我教你寫一次。”
江尋不想寫字了,但想著歸元丹,還是乖乖點頭同意。
玄元把筆遞給江尋:“你寫,我看看。”
她用力握住筆,覺得比握斬魄還艱難。
第一筆,筆尖落在紙上,就有些重了,留下濃黑的墨痕。
“放松一些。”
“啪~~”
江尋一放松,筆沒握住落在了白紙上,污了整張紙。
她有些心虛。
玄元重新換了一張紙,從后方握住江尋的手:“你跟著我的力道,感受一下運筆。”
玄元的動作十分自然,他不像墨成規那樣死守規矩。
他在知道江尋的成長經歷之后,看待江尋就像看待懵懂稚童,很是自然的便握住了江尋的手。
江尋一愣,平日里她不太習慣有人靠她這么近,她會覺得不安全,會控制不住殺心。
可玄元的靠近,并沒有令她不安。
這人身上有香味,很淡,靠得近了江尋便聞到了。
是那種冰雪落在雪松上的香,是草木自然的香,帶著一種溫和寧靜。
這讓江尋覺得舒適,她便認真的跟著玄元開始寫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江尋握筆的力道慢慢放松,開始感受點橫撇捺。
玄元什么時候放手的她不知道,她認認真真的繼續寫,直到寫完整篇千字文。
江尋驚訝的發現,竟比她自己練了三日的好看很多。
她寫完后,雙眼亮晶晶的望著玄元。
玄元又提起筆,在右下角落了兩個字。
江尋偏著腦袋看,指著其中一字搖頭:“這個字我不認識,千字文里沒有。”
“這是江,江河的江,江尋的江。”
江尋眼睛一亮:“你寫的是我的名字!”
江尋不知為何,心里生出了幾分喜悅。
她拿起宣紙兩端,舉在眼前看了看,視線在她名字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遞給玄元:“玄元,這樣可以換歸元丹了嗎?”
玄元點頭。
江尋便見,書案旁多了一個玉瓶。
玄元聲音溫和:“總共煉制出九顆歸元丹,你體內有暗傷,正式修行時,你可先服下一顆。”
江尋想到自己離開北斗宗時,以透支生命為代價逃離,可能是那時候留下的暗傷。
江尋當即倒出一顆,一口吞下。
玄元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服下歸元丹的江尋,本來有些蒼白的小臉快速變紅。
玄元才說完最后一句話:“歸元丹對于煉氣期來說藥性太強,需要先做好準備再服用,你現在……需要立刻運轉功法。”
江尋一呆:“可是你還沒教我新的修行功法呀?”
江尋以前修煉的是北斗宗最基礎的功法。
她練字三日,氣息方才穩固,還沒來得及跟玄元學修行。
玄元都頗為無奈:“你現在去那邊坐好,就在我這里修行,我給你說法訣。”
江尋起身,體內躁動的力量讓她險些一頭栽下去。
玄元伸手扶了一把。
此時江來蹦蹦跳跳過來找江尋。
竹門開著,江來一眼望去,就見到江尋和玄元挨得很近,江尋小臉通紅的望著玄元。
江來一愣,腦子里瞬間有兩種想法。
第一種是,江尋果然喜歡玄元。
第二種是,江尋果然是最好的,玄元這樣的人都能靠近。
江來很懂事的沒有打擾,還反手幫他們關上了房間門。
江尋并不知道江來把她和玄元誤會得深深的。
她盤膝坐好,玄元的聲音如玉石敲擊冰面,清冽的落入她耳中。
“你之前修行之法,只適用于普通木靈根。天靈根者,得天地造化,接近自然,五行相生,你無需只吸收木系靈氣,你可以吸收所有五行靈氣,在體內自動轉化為木系,接下來,聽好了……”
江尋已經沒辦法回答了,她覺得自己體內在沸騰,像是要爆炸了。
聽著玄元的話,她徹底放開了自身,五行靈氣奔涌入她體內。
濃郁的靈氣,對如今的江尋來說,成了一種折磨。
她幾乎是一瞬間,便感覺到密密麻麻針刺般疼痛。
痛苦中,江尋不但沒有克制,反而更加瘋狂吸收靈氣,她早就做好了準備,她要讓自己盡快適應這種痛苦。
五行靈氣在體內快速運轉,消耗著歸元丹的藥性。
一個時辰后,練氣八層。
三個時辰后,練氣九層。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那些靈氣還在瘋狂匯聚,這樣下去,竟還有向筑基沖擊的傾向。
這時,江尋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阻礙。
她從離開北斗宗后,進階速度就極快,并且沒有任何阻礙。
此時不是修行感悟的阻礙。
而是來自她身體的阻礙。
就像是一種天道給予的一種未知惶恐,如果她非要進階筑基,那她這孱弱的身體很可能會被進階時的龐大靈氣沖擊破碎。
江尋藏在心底的那些戾氣殺意此時爆發了出來。
她已承受如此痛苦,那便一定會活著。
就算天道要她死,她也一定要活著!
這時,她又聽到了那道聲音。
那道聲音仿佛鑿開了堅冰,沉在冰湖最底下的江尋聽到了。
“別害怕,你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