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不知第多少次從窗邊走回客廳,又一次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時間。
他煩躁地放下手,睫毛低垂,掩蓋住眸底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失落。
就在此時,樓下終于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跑車引擎轟鳴聲。
秦灼的眼睛瞬間亮起,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窗簾迅速拉嚴實。隨即,快步沖回樓下,躺在那張沙發里,順手撈起旁邊的游戲掌機。
他擺出一副仿佛已經沉浸其中許久的姿態,動作卻如同精心設計一般恰到好處地展示著自已的長腿、勁瘦的腰肢。
滴的一聲輕響,電子鎖打開。
秦灼的唇角極其隱秘地向上勾了一下,但又在門被推開的瞬間,迅速壓平。
單知影邁步走了進來,目光落在了那個儼然已將此處當作自已地盤的男人身上。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淡淡地收回視線。
秦灼的余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隨著掌機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目的紅光,伴隨著“Critical Failure”的失敗提示音響起,他將手中的游戲機隨手扔到了一旁的抱枕上。
“來得這么晚,”他開口,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抱怨,“我還以為……單大小姐要放我鴿子了。”
單知影沒有理會他這幼稚的挑釁,徑直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今天蘇清雅來找我,問了你的下落。”
“什么?”秦灼瞬間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臉上那副偽裝的慵懶蕩然無存,“她都和你說了什么?!”
單知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這副驟然失態的模樣,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向后靠去,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很害怕……她對我說了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害怕?!”秦灼試圖用虛張聲勢來掩蓋內心,“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大腦飛速運轉,急急忙忙地開始為自已過激的反應尋找蹩腳的借口,“我只是……只是不想讓她知道我的行蹤而已。”
“她知道了,轉頭就會告訴秦家那些老東西。我現在還不想被他們找到。”
單知影靜靜地抱著手臂,面上依舊沒有什么明顯的情緒波動,看不出信或不信。
若是放在以往,她或許只會覺得他的借口漏洞百出,莫名其妙,但也懶得去深究背后那點微不足道的原因。
然而此刻,或許是蘇清雅那番話起了作用,她再仔細審視秦灼此刻的神情,那四處飄忽的眼神,那微微泛紅的耳廓……
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有多不會撒謊。
空氣安靜了片刻。
就在秦灼坐立難安時,單知影忽然開口了。
“你喜歡我?”
一瞬間,秦灼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
他那件本就設計得極其大膽的V領上衣,此刻恰好將他瞬間漫上粉色的胸膛、脖頸,乃至鎖骨都暴露無遺。
“你瞎說什么!”他聲音拔得極高,帶著一種被戳穿心底最隱秘角落的恐慌與羞惱,“怎么可能?別自作多情了!”
“我秦灼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的,你少在那里做夢了。”
話一出口,強烈的悔意涌了上來。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想要再說些什么來補救。
然而,單知影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哦。”她只是極其平淡地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然后,她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坦然語氣,輕輕吐出了三個字,“那就好。”
“……?”
秦灼所有的糾結和后悔,在這一刻,被這三個輕飄飄的字砸得粉碎。
他瞳孔微微收縮,胸膛開始劇烈地起伏,一股怒火、委屈,以及幾乎讓他無法呼吸的尖銳刺痛,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
“好……好得很!”他怒極反笑,“真是難得……我們之間,竟然還能有達成共識的一天!”
語罷,他不再看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朝著通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他害怕再多停留一秒,再多看那張冷漠的臉一眼,自已那不堪一擊的痛苦和狼狽,就會徹底無所遁形。
單知影看著他幾乎是倉皇逃離的背影,聳了聳肩。她隨手穿著的外套搭在客廳的衣帽架上,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也邁步跟了過去。
“出手吧。”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種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秦灼置于身側的雙手猛地用力收緊。所有的痛苦、不甘、憤怒,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
他轉身,帶著一股狠厲的決絕,猛地朝著單知影襲去。
然而,單知影依舊只是隨意地移動、側身、格擋,便將秦灼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一化解。
她的姿態,與其說是對戰,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逗弄。
但今天的秦灼,似乎比昨日多了一分聰明。
他甚至能憑借昨日交手的零星記憶,隱隱預判到她某些閃避的習慣,借著她格擋的力道,再次發起更加刁鉆迅猛的攻擊。
雖然,這些努力依舊顯得徒勞而可笑。
單知影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雙桃花眼中,終于多了幾分興味。
這個秦灼,看起來沖動無腦,行事不計后果,但在格斗一道上的直覺與學習能力,卻堪稱驚人。
僅僅一次交手,就能思考、模仿到這種地步……
她忽然覺得,答應秦灼這個“陪練”的要求,或許不算太無聊。只希望,這份剛剛燃起的趣味,不會太快被他消耗殆盡。
又閃避了幾個回合,單知影眸光微閃,終于動了。
她的動作并不快,卻仿佛早已計算好了他所有的行動軌跡。
“這里,留下了太多破綻。”
“這一拳,”她側身避開他的側踢,指尖在他揮出的手臂上輕輕一點,“太慢。”
“眼神太直接了,”她微微偏頭,躲過他緊隨其后的肘擊,“一下就能猜到你想要攻擊哪里。”
“角度不夠,”她手腕一翻,化解了他的攻擊。
她一邊如同復刻般重復著他剛剛使出的攻擊招式,一邊給出精準的評價。
直到最后一招,秦灼被她一個干凈利落的絆摔放倒在地。單知影順勢單膝抵住他的腿,一手扼制住他的脖子。
“明白了嗎?”
秦灼仰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因為劇烈的打斗,他身上的上衣早已凌亂不堪,低領的設計讓他此刻更為性感,汗水沿著肌肉的溝壑滑落,沒入衣料。
然而,處于如此狼狽的境地,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饜足的笑意。
“咳、咳咳……”他因脖子上的壓迫而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再來。”
就在單知影以為這場教學該告一段落,準備收回手起身時,他突然又出手。
秦灼那只看似無力的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尚未完全離開他咽喉的手腕。
緊接著,他腰腹猛地發力,一個令人猝不及防的迅猛翻身,瞬間被她反制,壓在了身下。
秦灼用身體困住她,低下頭,聲音低沉而沙啞,“不要……放松警惕。”
單知影眉梢微挑,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她側頭,看了一眼自已那只依舊被他緊緊攥住、貼在耳側的手腕,然后緩緩抬起眼,與他對視。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動怒。
那只自由的手,反而極其緩慢地沿著他胸膛肌肉線條,緩緩向上滑去。
最后,輕輕落在了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之上。
秦灼完全沒料到她會有如此舉動,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然而,下一秒——
單知影落在他喉結上的指尖,猛的發力。
秦灼悶哼一聲。
與此同時,單知影被禁錮的那只手輕松脫離了他的鉗制,重新將他反壓在地。
她低頭看著身下那個尚未褪去迷離而眼神混亂的男人。
“這句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秦少似乎……應該多提醒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