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云餐廳雖然叫餐廳,但其實更像一個沙龍。
整層樓被改造為高端藝術空間,燈光溫柔,地毯絨密,巨大的落地窗一側是城市的風景線。
葉初早到了,正和林聿站在門口等她。
“明姝!”葉初朝她揮手,“今天的展比較小,昨天是主場。”
沈明姝點頭,彎眸道:“今天的展也很不錯,而且地方好漂亮啊。”
兩人說著話,完全沒注意到,二十米外的玻璃后,某人正站在單向玻璃后。
江潯手插在西裝褲袋里,站在暗處,沉默看著展廳里那道清瘦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條煙灰藍的半裙,頭發挽起來,露出纖細的頸側。站在畫前時會微微歪頭,眼睛亮亮的。
她正和葉初說話,時不時點頭,還沖身邊的林聿笑了一下。
今天是展期第二天,沒有昨天那么盛大,很快就逛完了。
沈明姝去了一趟洗手間,準備出來時,一名穿著制服的服務員剛好從拐角出來,托盤上放著幾杯水。
那似乎沒注意到她,手中托盤忽然傾斜。
嘩啦——
一整杯水潑了沈明姝一身。
溫水浸透了她的襯衫和半裙,涼得她打了個顫。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慌亂地道歉,“我、我沒看到人……”
“實在對不起這位小姐,這邊有休息室,可以幫您把衣服烘干一下,這樣處理可以嗎?”
沈明姝攏了攏被打濕的發尾,沒多想,只覺得服務員神情太過緊張,應該是真的不小心,便點了點頭。
“好啊,你帶著我過去吧。”
見她這般善良好說話,服務員更愧疚了。
他們璟云餐廳的所有服務人員都經過嚴格訓練,從托盤行走的角度,到水杯擺放的傾斜度,不可能出現這種水平的失誤。
可誰讓是總裁的命令呢!嗚嗚嗚……
沈明姝邊走邊掏出手機,給葉初發了條消息:【我衣服弄濕了,這邊說可以幫我烘干。你們先走吧,我等會兒自已回去~】
休息室比她想象的要大。
一推門,燈光柔和,空氣帶著淡淡木香。
沈明姝沒細想,衣服濕得難受,只能按服務員指示,把裙子送去烘干。
十幾分鐘后,她換好衣服走出來,發現休息室空了。
服務員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沈明姝眨了下雙眸,有些疑惑。
她走到廊道口往外看了一眼,沒人。
又往另一側轉過去,是一道掩著的門。
她輕輕推開,是一個完整的套房客廳。
低調奢華的灰色系沙發,定制藝術掛畫,私人酒柜,甚至還有書桌與茶具。
沈明姝愣住,這是哪?
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時,身后忽然響起一個低沉清冷的聲音。
“你怎么在這?”
沈明姝心跳驟停,猛地回頭。
江潯站在門口,一手插在褲袋里,襯衫袖子挽到手臂,神情一如既往地嚴肅冰冷。
完全沒注意到,看到她的時候,金絲眼鏡后的那雙眼里,閃過極輕、極微妙的一瞬玩味。
沈明姝嚇了一下:“江、江總……?”
她慌張解釋。
江潯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她的衣服,淡聲道:“所以你在我的私人套間里,烘干衣服?”
沈明姝:!!!
她瞬間大腦短路。
“我真的不知道這里是您的!剛才那個服務員說可以烘干……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江潯看著她的慌亂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
她當然不是故意的。
因為故意引她來這里的人……是他。
“好了。”江潯打斷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他轉過身,慢條斯理地穿上西裝外套。
“你出現在這里,已經讓我受到了一些驚嚇。”
沈明姝低頭,垂下肩膀。
她確實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辦好。
“沈秘書,我要用晚餐了。”江潯沉靜的目光看向她。
“你陪我。”
沈明姝驚訝抬眼,沒想到他話題會轉的這么突然。
剛才還說受到了驚嚇,現在又要用晚餐。
會這般說。
沈明姝并不想陪他。
她現在不觸碰江潯,也不會再做夢了。
其實用再接近他了。
可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畢竟是她先闖進來的,哎。
江潯帶她去了頂樓,此時天色已近傍晚,整片城市被霞光染開,云層像被金紅色的筆刷輕輕掃過。
沈明姝被景色晃住了幾秒,心跳輕輕一跳。
她以為會是嚴肅的商務飯局,結果餐桌布置得安靜雅致,是標準西餐。
每一道她都挺喜歡。
侍者上酒時,她下意識伸手:“我不太能喝酒,我……”
江潯看了她一眼。
“度數不高。”他說,“是果酒。”
沈明姝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
——假的。
會微醺,但意識清楚。
沈明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晚餐期間她吃得滿足,喝得也小心,可天色全黑下來時,她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頭有點輕,心跳有點快。
她醉了嗎?又好像沒有。
她甚至還能算一道算術題。
但腦子好像轉的有點慢了。
江潯側頭看她。
她的臉因為酒意微微發紅,眼睛濕潤亮亮的。
喉結無意識地滾了一下。
他慢悠悠,帶著點引誘的意味,“想看星星嗎?”
沈明姝怔住,“這里有星星嗎?這里怎么會有星星。”
“跟我來。”江潯直接起身。
沈明姝扶著椅背站起來,乖乖跟著他走。
她這才發現,原來餐廳外側,還有一片小露臺。
露臺不大,卻布置得很精致,圍欄是黑色鐵藝,外側就是整片夜空。
璟云餐廳位于高處,城市燈光遠遠散在腳下,天頂處的夜幕被風吹得極干凈。
一架專業級的天文望遠鏡立在露臺中央。
比她人還高,金屬鏡筒反著夜色的光。
“哇!這里還有這個?”
沈明姝挪過去,試著看了一下,但什么也看不到。
“你需要調試一下。”
話語落下,江潯便整個人從后面覆上來,左臂撐在望遠鏡旁,右臂穿過她腰側,握住調焦旋鈕。
沈明姝被他圈得嚴嚴實實。
喝了點酒,她意識總是慢半拍,眼睛專注地看著鏡頭,對著一點點變清晰的鏡頭興奮。
“哇!真的清晰了!”
的確,很清晰了。
江潯垂眼看她。
她整個人陷在自已懷里,背脊貼著他胸口,軟得像一捧雪。
酒意把她的臉染成淡粉,睫毛濕漉漉地顫著。
她的臀隔著薄薄一層裙料抵著他。
江潯只覺喉結滾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