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戰,僅僅是試探進攻,攻城方向,也只能東南一面,并未圍三缺一,三面強攻。
這一戰,效命,義武二軍,共付出了一千七百余人的傷亡,且不包含填河造成的數百民夫的傷亡。
而試探進攻的目的,僅是陳從進想要摸摸城中城防的情況。
曹泰指揮的這一戰,可圈可點,心夠狠,毫無退縮之意,而此戰的結果,確實是不合陳從進的心意。
羅弘信還是有水平的,能在短時間內穩定魏州城局勢,而且魏博軍即便是野戰失敗,但很顯然,也沒有認輸的打算。
在初八這一戰結束后,陳從進正式下令,封鎖魏州,隔絕魏州內外。
十二月十日,天空下起細小的雪花,今年的雪比起往要下的更早一些,不過,雖然下了雪,但永濟渠并不會結冰,后方的糧草運輸,還是可以用水運過來。
蕭郗已經派人送來書信,詢問陳從進,戰事大概還要維持多長時間,最好是能在春耕前結束戰事,這樣不至于影響農事。
而陳從進只是回信,戰事暫無曙光,后方的民夫調用,還需維持。
從接下來開始,戰爭的規模,烈度只會越來越大,陳從進打下如今這么大的基業,現在打魏博,只能算是提前預演。
中原的朱全忠,那好家伙,窮兵黷武都不足以概括他,三天兩頭的打仗,那戰事的比陳從進要頻繁的多。
黃巢之前就不說了,在朱全忠上任宣武后,和秦宗權是連年廝殺,打完秦宗權后,又打朱瑄兄弟,現在又調頭去圍攻蔡州。
論起戰爭的頻率,在唐末中,可以說是無人能比,人家朱全忠都可以一邊打仗,還能一邊顧及農事,陳從進覺得,自已肯定也可以。
在初八打完一戰后,魏州城下,居然呈現一種詭異的平靜,陳從進沒有再繼續強攻。
這一方面是因為器械打造的還不夠,而且投石機所需的石頭,還需要開采,而且魏州平原之地,想找到合適的石頭也不容易。
另一方面,臨近過年,天氣開始變的寒冷,硬打的話,對軍中的士氣傷害也挺大的,所以,陳從進決定,等過完這個年后,再強攻魏州。
在平靜下來后,陳從進本以為羅弘信肯定會找機會,再出城偷襲騷擾一番,但沒想到,連續準備了十來天,一直到過年前,羅弘信依然跟一只烏龜一樣,縮在城中,毫無動靜。
而就在陳從進頓兵魏州城下時,在中原的朱全忠,可能也受到陳從進大敗魏博的刺激。
這次圍攻秦宗權也是發了狠,整整圍攻蔡州三月之久,日夜強攻,于十二月十七日,從蔡州北門攻入。
秦宗權欲逃出城,然而被部將申叢所捉,獻俘于朱全忠,猖狂一時的秦宗權正式落幕。
朱全忠擒拿秦宗權后,心情大好,這個折磨自已這么多年的魔頭,終于是被自已給干翻了。
于是,在嘲笑一番秦宗權后,朱全忠安排人將秦宗權送往長安,至于秦宗權的地盤,軍隊,則被朱全忠全面收取。
這叫把名頭送給朝廷,實利自已收下,況且,將秦宗權送到朝廷后,朱全忠也能在朝廷上漲一波名望。
且不論后來的朱全忠是如何的殘害大唐,但就目前而言,陳從進和朱全忠的名望,那確實還是有差距的。
這世界變的越來越魔幻,朝廷上下,那是視陳從進為安祿山第二,特別是在李克用控制長安后,對幽州的觀感,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連幽州設立在長安的進奏院,都被李克用派人嚴密監視,連出入都受到嚴格的限制。
而朱全忠不同,朝廷上下居然視此人為汾陽王第二,大唐的定海神針,這簡直是無話可說。
…………
朱全忠在奪取蔡州后,盡數收降蔡兵,在這個時候,朱全忠按劍四顧, 經過多年的殘酷廝殺后,他的勢力已經遍及中原。
東都洛陽張全義,河陽李罕之已經降服自已,雖然這兩人只是明面上順服自已,但張全義還算不錯,每年都送來大量的錢糧支撐自已。
而李罕之此人,桀驁不馴,朱全忠對其私自出兵昭義一事,心中有所不滿,不過,在明面上,朱全忠還是給李罕之下了份嘉獎令,對其出兵馳援昭義一事,給予鼓勵。
就目前而言,朱全忠眼前的對手就剩下了朱瑄兩兄弟,在濮州一戰打的朱瑄僅以身免后,朱瑄趁朱全忠回師圍攻蔡州之際,又拉起了數萬大軍。(中原人口稠密,朱瑄所聚集的兵力一部分是各地的州兵,一部分是強征的丁壯,注,這是歷史資料所提供的。)
朱全忠此時有些猶豫,在用兵方向上,朱全忠不知是繼續進攻朱瑄兩兄弟,還是去馳援魏博。
他已經收到羅弘信的求援信,在信中,羅弘信極為卑微,甚至言愿意臣服宣武,只求朱全忠能出兵馳援,擊退陳從進的幽州軍。
如今的朱全忠,心腹謀臣已經換成了李振,面對朱溫的猶豫,李振諫言:“郡王,魏州天下名城,城高池深,陳從進雖擁幽州之眾,然短時之日內必不能拔魏州。
縱使其僥幸得手,魏博之民素來自制,豈肯甘心受陳從進所轄,陳從進若據魏博,猶魚游沸鼎,牛入泥塘,徒自困耳。”
朱全忠回道:“陳從進據有河北,又取河東之地,實力強勁,若不早制,恐受其害!”
李振搖搖頭,道:“郡王勿疑,如今朱瑄朱瑾兄弟,因濮州一戰,懷恨已久,今其厲兵秣馬,正圖復起,若不乘其羽翼未豐而擊之,待其勢成,則必為心腹之患。
而陳從進,今據十萬之眾,合圍魏州,我大軍若盡數北上,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況陳從進兵敗,尚可退回幽州,郡王便是勝了,也必然是損失慘重,而屆時朱瑄,朱瑾二人,必然趁機來攻。”
朱全忠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決定聽從李振的建議,先攻朱瑄,他不知道自已的這個決策,是對,還是錯,但就當下局勢而言,這個決策,是自已最優的選擇。